April 2008 Archives

与贼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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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钱包被从偷损失惨重之后,我在公车上精神了很多。也没有再买钱包,挎包换了个颜色低调的朴素布包,出门就往包里随便扔几十块钱。但是,敌人仍然没有放过我。

没过几天,发现包包后面俨然一道长长的口子,至于什么时候被割则全然不知。东西倒是没丢,因为手机放身上,包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大本子小本子大包抽纸小包手帕纸,估计敌人也翻的够呛。后来干脆把挎包拉链口朝后,让你丫尽情翻,也甭费劲割我包了。敌人果然不负我望,好几次下车都发现拉链大开,东西当然没少,心中窃喜。有一次还发现一嫌疑人将外衣盖住我的拉链口,手在下面蠢蠢欲动。还好及时发现,最终在我眼神的谴责下黯然离去。下车后还不停地回头看我,一脸神伤。看个屁啊,老娘我都没说啥!然后充满幻觉的认为自己终于练就了战胜敌人的能力。

直到有一天……966上,一路平安到达目的地,看了下时间,顺手把手机扔进包里。起身,下车,直觉不对劲。翻包,手机已然人间蒸发。我的奶奶哟,不是我不小心,敌人实在太强大……

之后我就兔子一样,对身边的一动一静都胆颤心惊,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甚至走在学校被人碰到,就要翻包检查一番,觉得小偷都有了意念取物的法力。谨慎到偏执的地步。

不过这样的警惕终于有了结果,前天坐817,在后门站定后,前面一个人费力的挤过来,站到我身后。一开始以为是准备下车的,但那人在身后蹭来蹭去,越靠越近。本能地转头看看,发现包口的拉链已经被什么东西盖住,啊啊啊,敌人!我故做镇定,缓缓把包滑到胸前死死看住。还好,拉链没开,看来还没来得及行动。那人在我身后咳了两声,又装了会儿正常人的样子才慢慢转移阵地。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长的很猥琐,穿得很沦落,胸前挎了个破包。那个包——布的,很软很轻的样子,我想起了上次罩在我拉链口的那件外衣,原来他们都用这种做案工具。不知是他发现我发现了他,还是因为做贼心虚,他不停地叹气咳嗽。老兄,这个水平不行啊!在转战了几处之后,他终于下了车。然后就躲在站台的广告牌后偷偷翻那个破包,不知道是不是有收获。反正我因为成功识破敌人阴谋心花怒放了一路。

奶茶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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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买奶茶。窗口里的小兄弟问要不要打开,我点头,他熟练又迅速地戳破塑料膜,直直的插进吸管。我只说直直的,没说不偏不倚,因为洞口离杯口的中心位置很远。我用眼神在膜上画着圈,目测下来,如果这是个靶子,充其量也就打了个五环。看看身边灰灰的奶茶,
       “哎呀你打了八环呢!”
       “什么……”
       “你的吸管,插的比我的正……”
       “哦……”灰灰最大的智慧就在于能够对我无论正常还是不正常的思维方式心领神会甚至加以运用。
      
于是我们常常有这样的对话:
       “灰灰,我不高兴!”
       “哦,我没头脑!”
       “为什么……”
       “因为没头脑和不高兴啊……”
       “……”

       “灰灰,往马路边上走,你以为你是车啊!”
       “哦……”

       “灰灰,你怎么还往马路中间走?”
       “哦……我以为我是车……”
       “……”

言归正传,我看着杯口塑料膜上的皮卡丘发呆,
       “你说,奶茶铺子要是把杯口的这个膜都印成靶子,会不会卖的更好?”(写到这里,突然想起,皮卡丘很黄,射击靶很暴力,这句话岂不是可以理解成很黄不如很暴力,自汗一下……)
       “为啥呀?”
       “这样买奶茶的时候可以顺便比比谁插的准,好玩吧……我是不是挺无聊的……”
       “恩……有道理啊!”灰灰的另一大智慧是能把我的小把戏升华成大道理。
       “你知道发票上有刮奖吧?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看起来挺无聊,倒也确实提高了人们要发票的意识。”
       “好像是哦,想想现在吃饭都喜欢要发票,有时纯粹图个好玩。”
       “所以啊,有时候有些小细节不光添点小乐趣,还有想不到的影响。”
       “那我们开个奶茶铺吧,印射击靶的。”
       “你的T恤店什么时候开?”
       “对哦,好多事情想做……”
       “不如听我的,还是卖外文书吧,市场需求大,成本又低,我给你算算啊……”

我完全听不进他理性认真的分析……哎呀,我不是说想办幼儿园吗……

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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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半年,印象最深之事,莫过于公车遭窃。遇到一两次倒也作罢,像我这么半年五次的高机率,实属罕见。

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次,在61路换19路的时候。上车时后面一中年男人一边使劲挤一边还上下乱蹭,动作幅度很夸张。我被丫挤得不成人样,暗自感叹上个车何必如此卖力。谁知司机关车门时,丫还有半个身子在外面,一脸无奈地抽身出去。我猛然觉得不大对劲,一看包,拉链半开,钱包没了。于是抱着一线希望下车去看,小偷早已不见踪影。憋着一肚子火回来,司机又将我拒之门外。然后很委屈地哭了一路到公司。狠狠地在msn签名档写下:“谁偷我钱包,全家死光光!”

坐了一会儿,情绪基本恢复正常,于是对着签名档开始胡思乱想……全家死光光……他全家有些什么人呢,年迈体弱的父母?辛苦操劳的妻子?或许还有没钱买文具甚至上不起学的孩子?也许他本性很善良,只是无奈生活所迫,我怎么忍心让他全家死光光呢。虽然钱包里也有一百多块钱,但是对我来说也就少了一顿腐败,对于他全家可能就是一星期的饭钱,算是做善事吧,虽然是被迫的——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但是……如果他就是吃喝嫖赌好吃懒做大逆不道呢!拿偷来的钱去荒淫无度不说,还让我损失了一堆卡片证件,这种人活该得而诛之。可是……谁让我又总记得多年前看到过的一位律师的话,说世上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犯罪,每个罪犯的行为都是有因可循的。人生来都想过正常日子,沦落至犯罪,想必都找得到最深处那个可以原谅的根缘吧。

想起Prison Break里那几位主角,Scofield为解救手足,Sucre为追回挚爱,C-Note为家庭团聚,T-Bag虽贱到发指,对Susan却也是一片真情。似乎一切犯罪都逃不脱情字,当我们在罪行深处发现真情,所有恶劣行径也好像瞬间被纯净。

最近看CSI,发现几乎每集都在纠结法律与人情。孙子无意开车撞到人,慌忙逃跑,爷爷为了孙子的前途出来顶罪。爷爷的想法也有道理:孙子正上大学,不能就这样毁了前途,而自己本就年老,更浪费得起几年牢狱时光。孙子也只是年少不经事,并非恶意伤人,更不知被撞女孩已不治身亡。但是法律面前不容人情。看着年轻少年就这样走进监狱大门,Worrick警官的话深深印在我心里:“拆散了这一对相依为命的爷孙,那个女孩还是不能复活了对吗……”

又想到电影《死亡笔记》。月是一个法律系的大学生,有着很强烈的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对社会法制的黑暗面深恶痛绝。他偶然得到了死神的笔记本,只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写上去,那个人就能按照他所设计的方式死去。由此,月开始了他的救世生涯,不断的杀死法律正在制裁或无法制裁的罪犯。他的行为使得整个世界气氛紧张,大大降低了犯罪率,同时也惹来了众多争议。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本这样的笔记,我会希望谁死呢。想来想去发现没有答案,死对我来说是太严重的一件事……那么全家死光光太太严重了,虽然只是个签名档,我还是多少有点神棍思想,于是赶紧换下,转而纪念了离我而去的八张卡,他们中最年长的已经陪我走过了三年时光,最年幼的才刚刚认识几天……

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伦敦“奥运圣火”见闻与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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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生吴锋为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撰稿
2008年4月7日 星期一
昨天,对身在伦敦的中国人而言是不寻常的一天。四月的天空,飘起雪花,北京奥运会的火炬来到了伦敦。历时8个多小时,近50公里的路线,80名火炬手,跑步外加4种交通工具,是此次奥运圣火海外传递中路线最长、最复杂的一站。

到英国来留学已经半年多了,第一次,我在伦敦见到这么多面五星红旗,见到这么同胞聚在一起,听到这么多人同时为中国欢呼。同样也是第一次,我亲眼目睹了如此巨大的反对中国,反对北京奥运的声浪。

除了看热闹的过客,人群鲜明地分成两个阵营,一类是手摇五星红旗,为火炬手欢呼的队伍,他们之中不少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和居住在英国的华侨华人,最多的声音是“一个中国”(One China);另一类,是高喊各种抗议口号的示威者,他们之中,除了一些藏人,更多的是操着各种英语口音的西方人,最多声音是“西藏自由”(Free Tibet)。

游行的总人数不得而知,有报道称超过10万。就我所到之处,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过分。在我身处的白厅(Whitehall)大街,支持与反对的阵营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当然,我也从BBC的现场直播中看到,在中国城和特拉法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支持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在诺丁山(Notting Hill),在大英博物馆附近的Bloomsbury广场,在舰队街(Fleet St.),反对的声浪则占据了主流。抗议的人群一度挡住了火炬传递的去路。

3月以来,关于西藏的报道经常出现在英国媒体上,对今天的抗议,我是有预期的。但是,当听到抗议的人群齐声高喊“中国的耻辱”(Shame on China)时,我还是被震惊了。我想,也许北京奥运会“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口号真的离现实太遥远了。虽然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人们还是有着太多不同的梦想。

但是,我仍然相信北京可以举办一次成功的奥运会。眼前的所见所闻,没有动摇这一点,反而让我更加坚定。只有鲜花和掌声的火炬传递是一种成功,但是今天我在伦敦街头看到了另一种成功。

不论支持和反对,任何人都可以表达自己的声音,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尊重中国作为奥运会主办国的权利。伦敦警方的立场很明确,谁都可以上街,但是使用暴力阻挠火炬传递的人一定会被制止。

超过2000名英国警察,在这个寒冷的周日兑现了他们的诺言。火炬刚启程时,一名抗议者就试图爬上搭载火炬的红色双层公共汽车;在火炬接近诺丁山时,另一名抗议者试图抢夺火炬,他的手甚至已经抓到了火炬;不久,还有一个人冲出来,用灭火器朝火炬喷射,试图熄灭火炬。毫无例外,这些使用暴力的抗议者都被警察立即按倒在地。截至下午4点,警方逮捕的人数已达35人,但是几乎所有的暴力行为都在第一时间被制止了。

执行任务的英国警察中,既有同情中国的,也可能有反对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们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必须遵守规则。他们不是简单地拉上警戒线,挡开抗议者。而是让每一个怀着不同梦想的人,都亲眼看着火炬在他们面前通过,并且保证圣火一路不受暴力的侵犯。

英国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报纸上批评政府的报道经常铺天盖地。2003年初,曾经出现一天之内百万人上街的全国性示威——反对伊战,反对布莱尔内阁。但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梦想,已成为这个国家发展中的一种常态。这没有让英国停止进步,更没有酿成过动乱。

作为一个生长在北京的中国人,我盼望我的家乡,能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将一次成功的奥运会,展示给世界上不同的声音与持有不同立场的人们。既然伦敦都可以让对中国怀有不同看法人,共同欣赏奥运圣火,北京更有责任这样做。当世界亲眼目睹了中国的变化,相信会有更多支持的声音。

中国应该有这样的自信,是中国的发展和进步,为北京赢得了奥运会的主办权。今天英国首相布朗,顶着舆论的压力,在唐宁街10号的官邸前,亲自欢迎奥运火炬,正说明了这一点。

我自己从来无愧在外国人面前,捍卫中国平息拉萨骚乱的立场:制止暴力,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会采取的做法。你可以不同意中国的西藏政策,但是达赖出走已经快五十年了,反对中国举办奥运会不需要等到今天,至于因为中国稳定了西藏局势而抵制奥运,那也是站不住脚的。

我担心的是,我们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就盲目地封锁消息,或者感情用事地破口大骂一番,甚至挑动起仇外的情绪,这都不是自信的表现。中国要发展,就不可能与世界隔绝。今天的中国需要更加开放、成熟、豁达地面对不同的声音——有责改之、无则加勉。这个世界上,可怕的不是不同的梦想,而是没有勇气和胸怀来面对和包容。

中国驻英大使傅莹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她没有像很多人猜测那样,怕受到抗议者的干扰,而放弃参加火炬接力,依然带着自信的微笑出现在伦敦的街头。昨天,她在《泰晤士报》撰文表示,尽管会有抗议者企图利用这个场合(伦敦火炬传递),但奥运会依然是我们大家的奥运会。

这位蒙古族的女大使,在文中用丰富的事实,坦率而诚恳表述了自己对西藏问题的看法。其中却没有使用任何批评、攻击性的语言,读罢却让人点头称是。在结尾处,她说中国将努力向世界张开双臂。这是何等的胸襟,如果每个国人都有她这样的开明和修养,也许今天西方对中国的许多偏见也就自然消解了。

奥林匹克应不应该和政治挂钩,这个争论大可以继续下去。但是,不争的事实是,从1896年顾拜旦发起现代奥运会开始,它同民族国家,同政治就没有分开过。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中国没有派代表团参加,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抗议苏联对阿富汗的入侵。

今天,我们谴责别国把奥运同政治混淆,用西藏、人权问题对中国指手画脚,并不难。也许奥林匹克真的应该是纯竞技性的,但是我们不也曾热忱的邀请和期待各国元首、政府首脑和知名人士出席8月8日的开幕式么?

展示中国泱泱大国的气派,不仅需要在赢得主办权时能接受世界的祝贺和赞扬,更要在世界不理解甚至指责中国时,表现出自信和宽容。如果我们只会消极地谴责外界的批评,屏蔽不同的声音,这样也许一时保住了的面子,但失去的是世界的尊重。

不经意看到路边悬挂着的广告条幅,在欢迎奥运火炬到伦敦的标语下面,有三个赞助商的商标,分别是可口可乐、三星和联想。对我触动最深的是三星,不单是为了他们在争议中坚定的表明了支持北京奥运会的立场,更因为韩国与奥运会间不同寻常的历史。

韩国决定申办奥运会时,还处在军人独裁政府的统治之下。朴正熙及在他被暗杀后继任的全斗焕,这两任军人总统都希望借主办奥运会之机,拉动经济,提升韩国的国际形象。然而,汉城(首尔)获得奥运会主办权后,韩国内外要求结束军人专制,实行宪政的呼声空前高涨,军队已经无法再压制民主运动。1987年,奥运会举办的前一年,全斗焕宣布交权,不再竞选总统,12月,卢泰愚当选韩国首位直选总统,该国政治民主化的进程由此突飞猛进。

韩国人给当时尚处在冷战阴影中的世界奉献了一次难忘的奥运会。1988年,在那首经典的《手拉手》中,他们深情地唱道,“我们手拉手,穿越五大洲,我们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我们心连心,开始懂得了,打破在我们之间的那道隔阂的墙。”二十年后的今天,中国的综合国力、社会发展都远远超过了当年的韩国,北京理应做的更好。

国内的同学告诉我,3月31日,当来自雅典的火种在北京点燃第一支火炬时,天安门广场周边方圆两公里的地区都被封闭,诺大的广场显得空空荡荡。也许他们在电视转播里看到了更庄严、肃穆的画面,但是我想告诉我在国内的朋友,今天我在伦敦,看着奥运圣火从身旁经过,尽管是在欢呼和抗议的交响中,我依然感到温暖和自豪。

愿奥运火炬一路走好,祝福北京奥运!

注:作者现就读于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吴锋是作者笔名。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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